那尊铜蟾是朋友送的，黄铜，三足，嘴里含钱。第一次摆在电视柜正中，正对沙发。摆了一个月，她说看着累，说不上哪里不对。第二次挪到玄关柜上，正对大门，进门第一眼就撞见。第三次，挪到了书房靠窗的矮几上，侧着身，谁也不正对。

三次挪位，其实是在试三件事：高度、朝向、视线。电视柜高约五十厘米，铜蟾坐上去，正好落在坐着的人视平线以下偏上，眼睛总被它勾一下；玄关柜高九十厘米，进门平视即是，压迫感最强；矮几高三十五厘米，从门口看不见，坐下写字时余光扫到，反倒安稳。

摆件的讲究，老话讲不冲门、不压顶、不对床。这三条拆开看，说的都是视线与动线：冲门是让人一进门就被一个物件顶住；压顶是高处有重物悬着；对床是睡时睁眼就看见。都是身体先有反应，吉凶的说法是后加的。

财位摆什么，这几年被问得最多。我的建议一向保守：先看那个角是不是常打扫、有没有光、会不会挡路。三样都过关，再放东西；三样里有一项不过关，先修那一项。财位放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，比空着更差。

铜器、水晶、木雕、水景，材质各有脾气。铜器沉，宜低不宜高；水晶亮，宜角不宜中；木雕温，宜书房不宜厨房；水景动，宜厅不宜卧。这些话不是绝对的，但都指向一个意思：物件要跟空间相处，不是跟口诀相处。

后来她把铜蟾留在了矮几上，偶尔擦一擦。她说现在几乎忘了它的存在，只是有客来问起，才想起来讲这段挪了三次的事。摆件摆到这个份上，大概就对了。

还有一个细节少有人提：清洁。铜器氧化发乌、水晶落灰、水景生苔，这些变化比位置更快影响观感。摆件摆得对不对，一半看位置，一半看有没有人擦。

至于开光与否，我的态度一贯：信就按规矩来，不信就当成一件器物好好待它。最怕的是既不信又不擦，摆在角落积灰，还指望它替家里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