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民俗老讲究分两类
谈传统民俗里的老讲究,先要分个类。一类是依节气与农时立起来的,背后有真实的气候与生产规律,今天仍然讲得通。另一类是旧时条件所限形成的办法,比如缺医少药、照明不便,当时那样做有道理,如今取其心意即可。
分不清这两类的人常走两个极端。一是照单全收,连明显不合时宜的也一一遵守;二是一句迷信全部推翻,把其中蕴含的敬天惜物之心也一并丢掉。两种做法都丢掉了分寸,一个累人,一个可惜。
依节气而立的那一类
这一类讲究最多,也最经得起推敲。清明前后种瓜点豆,讲的是地温与物候;头伏萝卜二伏菜,讲的是生长期与霜期的配合;冬至进补,讲的是此时人体阳气内收、消化力较强。这些都是长期观察累积的经验,与节气规律相合。
民俗里的饮食安排也多有此理。腊月腌肉、秋季晒酱、春分吃春菜,都是依着当季的物产与温度来的。今天即便有冰箱与大棚,顺着时令吃东西仍然是对身体比较温和的选择,这一层道理并没有过时,仍可作参照。
播种与收成的时点安排,依托物候,仍然适用
时令饮食的偏好,依托物产与气候,仍有参考价值
换季的起居调整,如春捂秋冻,与气温变化节奏相合
大扫除与翻晒衣物的时点,依托光照与湿度,有其道理
旧时条件所限的那一类
这一类也要具体看。比如旧时产妇坐月子不可洗头洗澡,源于当时没有热水器、没有暖气、没有洁净水源,受寒感染的风险确实高。今天居住与热水条件大变,做法可以调整,但注意保暖、避免风寒的用意仍可保留。
又如旧时夜里不许剪指甲、不许吹口哨,多与照明不足、社会治安有关。那时夜间视线差,出了意外难以及时处理,于是用忌讳的方式教人避险。今天这些条件已变,忌讳自然可以放下,但夜里少做有风险的事这层意思仍在。
如何判断一条讲究该不该留
可以用三个问题来筛。第一,它最初要解决什么问题。第二,这个问题今天还存在吗。第三,如果问题不存在了,其中的心意是什么。三问答完,取舍基本就清楚了。多数讲究都能归入保留心意、调整形式这一档。
真正需要完全舍弃的并不多。看源头,看它由什么条件催生;看现状,看那个条件今天是否仍然存在;看心意,看剥离形式之后剩下的核心是什么;最后看代价,看照做与不照做各自的成本与影响有多大,四步下来结论自然清楚。
家常饮食里的取舍
以腌菜为例。旧时入冬腌菜,是因为冬天缺新鲜蔬菜,腌制品能补充一冬的菜蔬。今天四季都有新鲜菜,腌菜的必要性下降,但它在口味与年节气氛上的作用仍在,所以做法可以保留,食用量按今天的认识控制。
再以坐月子为例。旧时忌讳洗头洗澡,源于保暖与水源条件。今天条件改善,清洁与保暖可以兼顾,忌讳不必照搬,但避风寒、不过度劳累的用意仍应保留。判断一条讲究时,抓住它要防的是什么,比记住条文更重要。
民俗里的敬与惜
老讲究中反复出现两种情绪,敬与惜。敬天时,惜物力,敬长幼,惜粮食。过年不说不吉利的话,是敬;掉在地上的米粒要捡起来,是惜。这两层情绪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,形式可以随生活变化,内核值得留下。
把民俗只理解为一堆禁忌,就会觉得处处受束缚。把它理解为一种把日子过得郑重的方式,就能看出它的用意。古人用仪式感把重要的时节标记出来,让生活有节奏、有分寸,这本身是很务实的设计,与迷信无关。
常见的处理方式
现实中对老讲究的处理大致有三条路。一是照做,图个心安,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,也无可厚非。二是择要做,把依节气的那一类留着,把缘于旧条件的简化掉。三是不做,但理解别人为什么做,三种态度都可以。
怕的是自己不做还要嘲笑别人做,或者自己做了又强迫别人照做。家庭内部最容易起争议的往往是长辈与晚辈之间。这时候把心意与形式分开来谈,通常比争论对错有效得多,形式可以让步,心意却可以换一种方式表达。
历代沿用的原因
一套讲究能沿用一个时代,多半是它当时确实解决了难题。头伏萝卜二伏菜解决了口粮接续,腊月腌肉解决了冬储,夜里的忌讳解决了安全。放到今天看,解决办法已经不同,但当初要解决的那件事仍在,所以规矩的用意比形式更值得留下。
小结
传统民俗的价值,不在于一条条都必须照办,而在于它记录了前人在特定条件下如何安排生活。依节气与农时立起来的那一类,今天仍然讲得通;旧时条件所限的那一类,取其心意即可。分清两类,老讲究就不再是负担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