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一本老通书，同一页上常写着宜嫁娶、忌动土，旁边还有一堆小字：天德、月德、岁破、三煞。多数人只看宜忌两字，很少有人问，这套规矩是谁定的、凭什么这么定。答案要回到乾隆四年。
一部官修的书，收了三十六卷
乾隆四年，朝廷命允禄等人编《协纪辨方书》，三十六卷，收入《四库全书》子部术数类。编书的起因很实际：民间通书各行其是，同一件事，甲本说宜，乙本说忌，百姓无所适从。官方要做的事有两件——把神煞的吉凶重新厘定，把明显荒诞的说法删掉。书里专设辨讹一类，逐条驳斥诸家选择之误，态度相当不客气。
建除十二神：择日的骨架
通书择日最基础的一层，是建除十二神：建、除、满、平、定、执、破、危、成、收、开、闭。以月建为起点，日支依次相配，十二日一轮。大体上，除、定、执、成、开为吉，破、危、闭为凶，满、平、收居中，须看所办何事。开日宜开市、出行，成日宜嫁娶、立约，破日则诸事不宜，惟宜破屋坏垣、求医。这一层是骨架，往上还要叠二十八宿值日与黄黑道十二神。
黄道黑道，不是凭感觉分的
青龙、明堂、金匮、天德、玉堂、司命六神为黄道，主吉；天刑、朱雀、白虎、天牢、玄武、勾陈六神为黑道，主凶。它们的排布跟着月支与日支走，不是随手指定。再往上，才是天德、月德、岁破、月破、三煞这类神煞的叠加与抵消。真正择日的人，看的是这几层之间有没有互相拆台：黄道吉日碰上岁破，一样不能用。此外还有四离四绝、杨公忌日一类，属于硬性禁忌，多数通书直接标红，标红的意思是不论宜忌，一概避开。
从秦简日书到民间通书
这套东西不是清代才有。睡虎地秦简里的《日书》，已经在讲哪天宜出行、哪天忌娶妻；唐宋有《阴阳书》，明清有官颁历书与民间翻刻的通书，也就是今天说的通胜。历代增删，条目越滚越多，官方想收，民间想加，一部择日史，其实就是官方与民间不断拉扯的历史。
今天再看通书，不妨把它当成一份古代的时间管理手册：它把日子分了类别，提醒人在不同的事上要有不同的谨慎。至于那宜与忌背后的神煞到底灵不灵，另说；先弄懂它是怎么排出来的，才算真的读懂了这本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