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为了写一组稿子，我在城西那条老街上坐了一个下午，从两点到五点，看了七个摊位。不评真假，只记听见的话。三种开场白，几乎覆盖了整条街的生意。
两点十分：先说你最近有心事
第一个坐下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。师傅没问生辰，先看她一眼，说：你最近心里有事，晚上睡不好。她愣了一下，点头。这句几乎是万能钥匙——来这条街的人，十有八九心里揣着事，睡不好更是常态。行里管这叫“冷读”，靠观察衣着、神态、说话速度，把概率最高的一句先抛出去。中了，信任就建立了；不中，换一句“你不是为自己来的吧”再试。
三点半：把话说到家人身上
第二摊的话术升级了。师傅看了看手，说：你家里有位老人，这两年身体不太顺，要注意。这话的妙处在于不可证伪：谁家没有老人，谁家老人没点毛病。若对方追问，就补一句“我看是肠胃和腿脚”，范围一收，命中率立刻上来。到这一步，多数人已经愿意报出生辰了。这也是整条街的转折点——从这一句起，谈话的性质从聊天变成生意。
四点二十：先吓一句，再给解法
第三摊最干脆。人刚坐下，师傅皱眉：你印堂发暗，这两个月有口舌，先别急着走。这句是整条街的通用开场，行话叫“惊门”。惊完之后必然跟着解法：请一道符、换一个方位、做一场小法事，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。真正的分水岭在这里——先给解法再谈钱的，多半在做生意；先问清事情来龙去脉、肯说“这个我看不了”的，才像个手艺人。
五点：收摊前的最后一句
快收摊时，一个老师傅在收拾毛笔。我问他，一天能看几个。他说，看缘，多的时候七八个，少的时候一个没有。又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：一上来就断你生死的人，你别信；先问你最近出了什么事的，可以聊聊。这句话，比街上所有招牌都实在。他们也不急着让你坐下，先看你走路的姿势、说话的口音，再决定拿什么话开场。
所以去这类地方，不妨先听开场白。第一句就给你下判决的，捂紧钱包；第一句先问你情况的，再决定要不要坐下。开场白不只是话术，它基本决定了你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样的断语、掏出多少钱。
